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咚咚咚剁成小块，丢进滚油里炸成金黄的油条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把塑料袋套在碗沿上接豆浆，结果手一抖，半袋豆浆泼在鞋面上，她妈妈边骂边掏纸巾，小姑娘撅着嘴，脚尖在地面蹭来蹭去。 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甜豆浆。”我把钱递过去，老板娘擦擦手接过，突然说：“你昨天是不是来买过？”我愣了下，她笑着指指我脚上的帆布鞋，“昨天下雨，你鞋头沾了泥，今天倒是干净了。”我低头看，鞋尖确实有道浅浅的水痕——昨晚回家时踩到水坑，用湿纸巾擦了半天。 正吃着，斜对面修鞋摊的老张头冲我招手：“小妹，过来帮我看看。”他戴着老花镜，正对着台缝纫机发愁，机针卡在布里，怎么都拔不出来。我蹲下身，发现是线轴缠住了，轻轻拨开线头，机针“噌”地弹出来，老张头拍着大腿笑：“还是你们年轻人手快，我这老眼昏花的，折腾半天。”他转身从工具箱里摸出个铁盒，掀开盖是半盒话梅糖，“尝尝，我孙女给的。” 糖纸裹着的话梅泛着油光，咬下去酸得直皱眉，老张头却眯着眼：“我孙女最爱吃这个，上次来还给我画了张画，说我是‘最厉害的修鞋爷爷’。”他翻出手机给我看照片，屏幕裂了道缝，照片里小女孩举着蜡笔画，画上是个戴眼镜的小人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爷爷加油”。 “她妈总说修鞋没出息，可我这手艺传了三代，哪能说丢就丢？”老张头用螺丝刀敲了敲缝纫机，“上礼拜隔壁王婶的皮鞋开胶，我给她粘好，她又介绍了个老客户——现在年轻人穿球鞋多，补鞋的少，但总有人需要。”他说话时，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，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跳来跳去。 我起身要走，老张头突然喊：“等下！”他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布包，打开是双磨破的帆布鞋，鞋帮处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，“我孙女穿小的，你若不嫌弃……”我接过鞋，针脚里还夹着根浅蓝色的线头，像是小女孩偷偷缝的。